忙分送到各个讲堂去。阮琳琅正好路过,被管事叫住搭了把手。
她抱着一摞比她半个身子还宽的书册,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廊里,视线被挡住大半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撞到人或绊到门槛。
戚承野就是从那个时候路过的。
他最先瞥了她一眼,装作没看到径直走了过去,可没几步又停了下来。他在不远处,看着那个被书册挡得只露出半个头顶的圆润身影艰难地挪动着,最后鬼使神差地,还是走了过去,一把将她怀里的书册接过来大半。
阮琳琅只觉得手上一轻,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。她愣了一下,抬头就看见戚承野抱着一摞书站在她面前,表情有些别扭,目光也不看她,只闷声说了一句:“走那么慢,堵路了。”
说完他便抱着那摞书大步往前走了。
阮琳琅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小跑着跟上去。她走在他身侧,想道谢又觉得有些突然,只好沉默地跟着。走了几步,戚承野大概是发现她没有跟上来,便放慢了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,等她赶上了,才继续往前走。
于是等他们一前一后抱着手册走进讲堂时,便被几个早到的学生逮个正着。要知道,这戚承野向来只跟着夏迎雪跑的,莫名替旁人拿东西,落在旁人眼中,可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。
当天下午,便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。起初只是几句含含糊糊的猜测——
“欸,你看见没?戚承野帮阮琳琅搬东西呢。”
“真的假的?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?”
但流言这种东西,一旦起了头,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再加上阮琳琅在算学课上经常给戚承野抄答案这件事,早就有不少人看在眼里,此刻被翻出来重新咀嚼,便成了“他们肯定有问题”的铁证。
阮琳琅一开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。
流言向来如此,今天说这个和那个走得近,明天又说那个和这个说了悄悄话,过几天有了新的谈资,旧的就会被遗忘。她告诉自己,只要不理睬,过几天自然就消停了。
可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平息。
那天傍晚,她和玉含星从藏书阁回来,正沿着东苑的回廊往住处走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,还夹杂着几声阴阳怪气的笑和起哄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,拐过回廊一看,只见戚承野正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,将对方整个人抵在墙上。
那男生的脸涨得通红,却还在强撑着笑容,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。
“我就是随口说说嘛,戚公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?大家不都在说嘛,你以前追着夏迎雪跑,现在怎么换口味了,老跟那个阮琳琅待在一块儿,是不是喜欢上她了……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戚承野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恨不得要把人吞进去。“我怎么可能喜欢她?你再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,老子撕烂你的嘴!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那人被他这股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,连忙摆手求饶:“我说错了,戚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,您消消气,消消气……”
而此时,阮琳琅站在回廊的拐角处,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,也许有困惑或是难过,但最后还是归于平静。
“琳琅……”玉含星担忧地看向她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却见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子,声音破碎地说了句:
“我们走吧。”
玉含星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还在揪着人衣领的戚承野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带着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静静地走了回去。
身后,戚承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来往回廊的方向看了一眼,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