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朱镜在屋内,胡丽卿在屋外,就这样静静地守候着。
正午时分,本是晴空万里微风习习,突然之间,巨大的风席卷着树林,摧枯拉朽,让西山上失去了往日的安静。
太阳被层层乌云遮盖,将天地包围,让此刻变成了黑夜。
扈朱镜站在西山山顶伏虎台上,等待这一刻的到来。
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,灭掉凡胎肉体,修得仙骨,方能飞升,而这也只是第一步,还需要靠自己的实力飞到九天云霄之上,能到南天门,见了天将,入了仙籍,才算是真正成为神仙。
无数修仙之人就死在第一步上,挨不过天雷,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更没有机会进入轮回之中,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扈朱镜面容平静,心如止水,生死与她已经无关,她等了几百年就为了这一刻,没有欣喜没有恐惧,只是心头有淡淡的牵挂。
她望着云层之上,想那人说她会在九天之上等候她的到来,而自己就为了这句话修了几百年,等候了几百年。
扈朱镜握紧手里的那枚玉佩,那日,她飞升之时,无法带自己上去,便留下一枚玉佩作为凭证,扈朱镜想要见到她以后还给她。
而后她有自己的打算。
行天劫的天将已经出现在云端,扈朱镜握紧拳头。
第一道紫色的闪电朝着她迎面而来。
扈朱镜眼中闪过一道白色的刀锋,弹指一挥间劈到她的身上。
此刻,胡丽卿并没有离开,她就在山下,屏息等候。
她看见闪电划破了天空,直直刺向山顶,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她捂住自己的耳朵,却还是无法挡住那惊天的雷声。
光芒消失,扈朱镜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一寸,她在心里计算着,第一道。
第二道天雷在片刻后到来,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寰宇之间。
胡丽卿无法想象扈朱镜到底有多疼,每一下天雷就像是打在她自己的身上一样,忍不住捂着耳朵大叫。
扈朱镜仿佛听见了胡丽卿的声音,那声音其实是自己想象出来的,胡丽卿应该已经离开。
七道天雷后,身体开始摇晃,一脚往后退一步,撑住身体。
真狠,一次比一次强烈,也一次比一次快,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撑住。
前面那些仿佛只是试探,而后才是真正的天雷。
扈朱镜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。
身体没有一处不在疼,而且是刻骨铭心来自骨头深处的疼痛,涨满身体每一处地方,偏偏那痛苦是要清醒地去承受的,脑海里已经被痛苦挤满。
扈朱镜这才发现,之前自己经历的天劫就像弹去身上尘埃一样简单。
在最难受最痛苦的时候,她听见自己的身体里里外一个声音在大笑,笑声响彻耳畔,掩盖了雷声。
她反倒是平静下来,天雷已经击碎她的骨头,此刻正化作烈火灼烧她的魂魄。
最难受时候,发现自己的内丹正拼命地吸收着火焰,不断涨大。
被黑暗笼罩的山顶不时闪过闪电,每当那时候,天地就变得惨白惨白,胡丽卿不敢去想现在扈朱镜到底是生是死,她只能祈求她能承受下来。
如果不是怕自己变成她的阻碍,她会不顾一切冲到山顶上去。
震耳的雷声一次比一次响,她咬着自己的手腕,咬出了血,但是她没有察觉到。
赤红随后赶来,找到了她,也看到了山顶上发生的事情,胡丽卿看到她以后显然松了一口气:赤红,她会不会死?
赤红说:生死有命。
我不想她死。胡丽卿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,怎么能失去她。
赤红经历过死亡,把一切都看得很淡,她对胡丽卿说:她就算是渡过了天劫,也不会属于你的。
胡丽卿反而露出了微笑,说:我不会让她去做神仙的。
赤红大惊,说:难道你
胡丽卿坚定地说:我让她饮了血。明知道扈朱镜以后会恨着自己,但是胡丽卿一样会去做,她要扈朱镜,决不能看着她离开。
爱恨分明,这分明就是胡仙儿的作风,赤红还以为胡丽卿会有点不一样,但是她猜错了,而她也只能希望这不会变成一场孽缘。
天庭之上,一池活水,莲叶田田,莲花或是含苞待放,或是几近凋零。
一女子在池边抚着古琴,指尖流泻而出天籁之音。
流畅的琴声突然被微弱的雷声打断,她停下抚琴的手,琴弦轻颤着。
躺在卧榻上闭目休憩的人因为琴声停下而睁开了眼睛,美眸扫过她惶恐忐忑的脸,问道:出什么事情了?
回娘娘,好像听见了雷声。
哦?什么缘故?那人淡淡地问。
应该是有人在行天劫。那人答道。
美眸重新闭上,挥手说:别管那些事,继续弹。
是。
扈朱镜的身体飘在半空中,最后一道天雷将她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