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啐了一口,“你就乱说吧,那时候你们才多大点,他能有这么恶毒?”
“嗨,你还不信?”阿三一拍大腿,“他就是因为往我们饭菜里放了耗子药,被人发现了,院长失望得很,罚他去院子里跪着。结果一转头,这小子就不见了。院长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,后来还报警了。”
老板娘半信半疑,“他看着挺面善的啊……”
“这也不好说……”
而宁禅慌张地躲回了自己的小屋,颤巍巍地点燃了一根烟,一直到尼古丁麻痹了神经,他才轻轻地叹息一声。
那个老板说的也是真的。
他在孤儿院里,的确是个恶棍。他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,他不是圣人,睚眦必报,浑身都是刺。
在那样的环境里,他遇到了孟斯南。
如果没有遇到孟斯南,宁禅这辈子都学不会宽容和温和。因为他喜欢孟斯南,所以他希望自己也能变成孟斯南那样温柔强大的人。
他不想在记起童年的过往,他也不希望别人知道,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差劲儿的小孩。
他又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。宁禅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治病,陶冶情操。
医生说的没错,他只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。
因为孟斯南惊艳了他整个少年时期,他害怕自己再也遇不到那么惊才绝艳的少年郎,把自己困在十二年前的雨天,固步自封。
当他彻底离开了孟亦净,他才发现,原来他一个人也过得不错。
是他一直不肯走出来。
快到元旦节的时候,宁禅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下来。医生给他调整了药物,大大降低了用量,只要他坚持吃药,放松心态,很快就能彻底从孟斯南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,他偶尔登录一次之前的社交账号,铺天盖地的消息几乎把他吞没。
他决心跟之前的一切都断干净,包括那些跟孟斯南有相似之处的人。
以前他总是在找替身,现在他只想快点从阴影中走出来。走出来的第一步,就是远离替身。
他会努力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。
宁禅给几个朋友报了平安,又看着日历,离孟亦净生日只剩下一个周了。
很多人都在找他,但孟亦净异常地安静。他给孟亦净发了一句归隐山林,孟亦净回了他一个问号,后来就一直没有过消息。
他以为孟亦净会找他,原来没有。
之前的朋友们也没有提起过孟亦净,看来这小子很安分,不想当替身,所以很干脆地放手了。
宁禅准备回去给他过生日,顺带把他的未来给他简单地安排一下。毕竟孟亦净是他养大的,他希望往后孟亦净能有所成就,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。
因为两个人很快就没关系了,宁禅也懒得精心准备礼物,打算直接转账。孟亦净还在读书,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很多,他留下来的钱足够孟亦净开销了。
他把自己养的一盆大蒜搬去了房东家,请求房东帮他照顾几天。房东一脸震惊,“你把大葱当花养?”
宁禅说:“管他什么野草野花,都可以养。”
他只打算在京城待两天,给孟亦净过完生日就回来。他已经准备在故乡定居了,这里节奏舒缓,适合他养病。
飞机抵达京城,宁禅出了机场,才切换了自己的社交账号,发现孟亦净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,“今晚我生日,来吗?”
下面还发了包厢的定位。
孟斯南上大学以后,他过生日就是和朋友们一起找个地方喝酒聊天开派对,玩得很嗨。以前宁禅总担心他喝太多伤了身体,因此会参加他的生日宴。
他回复了消息,“来的。”
孟亦净很久以后才回复:“嗯。”
轻描淡写的,好像他这几个月的失踪,孟亦净一无所知。
夜幕降临,宁禅抵达包厢,站在门外,轻轻地敲了一下门,随后推门而进。
里头人有十几个,都是学校的朋友。大家齐刷刷转过头,看向宁禅。
乐正锡大惊失色,“操!宁禅!你也来了!”
他还以为宁禅不舔了呢!
宁禅清凌凌地笑了一下,笑容浅淡,转瞬即逝,仿佛雁过无痕,“好久不见。”
他往包厢深处看去,孟亦净是寿星,却没有加入这群人的狂欢,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,修长的双腿交叠,身前的桌子上有啤酒和果汁。
孟亦净唇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,极短,极浅,一闪而逝,“宁禅,好久不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宁禅身边,“吃饭了吗?”
宁禅说:“吃过了才来的。”
“那就一起唱会儿歌吧。”孟亦净轻笑一声,眸子暗沉,随手搂住他的肩膀,像是普通兄弟一样,笑着问:“不打算修仙了?”
宁禅没有挣脱,微笑道:“修不下去了,没有成神的资质。”
“那就回凡尘玩玩。”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