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里昂的目光落到她的左手上。她此时挽起了袖子，血污干涸的绷带散落在桌面上。在警察局西侧储藏室受的伤，被怪物咬穿的部分，目前只剩下浅浅的肉芽。
&esp;&esp;她无意识身体微僵，但并未试图藏起伤势。
&esp;&esp;“还痛吗？”里昂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是合适的、作为朋友来说既不会太近也不会显得太疏远的距离。
&esp;&esp;她摇摇头，然后将左手放了下来，搭在膝盖上。
&esp;&esp;她看向里昂，他目光关切，虽然伤痕累累，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总是那么澄澈明亮。
&esp;&esp;哪怕脏兮兮的，里昂·肯尼迪也是一个脏兮兮的帅哥，在人群中能一眼捕获他人的目光。
&esp;&esp;“你有多久没睡觉了？”
&esp;&esp;里昂将她的问题还了回来：“你有多久没睡觉了？”
&esp;&esp;两人沉默一阵，然后一起无奈地笑了。
&esp;&esp;“读书期间你经常熬夜吗？”
&esp;&esp;“偶尔。”
&esp;&esp;她「喔」了一声：“优秀的毕业生代表也无法拒绝熬夜的诱惑。”
&esp;&esp;“嘿，我那是为了准备考试。”里昂假装抗议。
&esp;&esp;“收回前言——是符合毕业生代表的熬夜动机。”
&esp;&esp;她继续道：“你有去浴室照照镜子吗？”
&esp;&esp;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&esp;&esp;“你看起来像在一战的战壕里打过滚。”
&esp;&esp;“比那糟糕多了。”里昂说，“他们给我的薪水不足以覆盖我的精神损失。”
&esp;&esp;她忍不住笑：“至少你有薪水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还在读大学？”
&esp;&esp;“应该是的。”她垂下目光，然后将医疗箱往他那边一推，“处理处理伤口吧。”
&esp;&esp;里昂没有多问。
&esp;&esp;那体贴而包容的沉默，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&esp;&esp;恰好微风吹进来，吹散了室内闷热的空气。白色的纱帘微微飘荡，窗外阳光明亮，笼罩旷野的天空一片碧蓝。
&esp;&esp;里昂垂着眼帘处理伤势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，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的阴影。
&esp;&esp;她发现他睫毛很长，这点像女孩子一样秀气。
&esp;&esp;里昂·肯尼迪五官立体，鼻梁挺拔，无意识嘴唇微抿的模样会让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稚气未脱。他的下颌线也很好看，清晰流畅，像文艺复兴时代的画家用笔尖勾勒而成的画作。
&esp;&esp;根据光线的不同，他的发色有时偏金，有时偏棕，但不论如何，他的发丝看起来总是很柔软。
&esp;&esp;他的喉结下方有一颗痣，会随着他说话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。
&esp;&esp;在里昂抬起眼帘前，她率先移开了目光。
&esp;&esp;窗外的天空很蓝，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。
&esp;&esp;“在这之后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她语气平稳，仿佛并未察觉到自己心跳和体温的变化。
&esp;&esp;“你是指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亚妮的案子归联邦法庭，在那之后……你会继续当警察吗？”
&esp;&esp;里昂看着她。
&esp;&esp;他好像还没想得那么远。光是活到现在，他就已经用尽全部力气了。
&esp;&esp;她说：“抱歉，我不应该……”
&esp;&esp;“没必要道歉。”里昂摇摇头。
&esp;&esp;两人对视半晌。她从里昂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。
&esp;&esp;“你还是想帮助他人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&esp;&esp;“雪莉会有一段时间，需要熟悉的人照顾。”
&esp;&esp;她笑了一下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说出接下来的话时，居然意外轻松：“我其实不太记得浣熊市之前的事了。”
&esp;&esp;一定因为对面的人是里昂吧。
&esp;&esp;“如果你没想好要做什么，我也没想好——我可以跟着你吗？”
&esp;&esp;里昂其实没怎么犹豫，但等待他的回答时，她还是无意识屏住呼吸。
&esp;&esp;“当然——只要你愿意帮忙承担伙食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