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嘴角一抽。
这些人不是来围猎的,是来拼命的吧?!
围猎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期间不断有侍卫策马穿梭于林间,高声通报着各人的战绩,谁猎了一头鹿,谁射了一只狐,谁又险些被野猪冲撞。
萧锦原想寸步不离地盯着那三个疯子,奈何他们的马太快,人太疯,林间路径又错综复杂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被甩开了距离。
她无奈放缓马速,独自打野。
索性运气不错,很快便猎到了一只狍子和两只野兔。
正打算再往深处走走,看看能不能遇到更大的猎物,便听到前方林中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她催马循声而去。
那是一大片开阔的林间空地,此刻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人。
杨广、杨谅、摩诃都在其中,此外还有贺璟、宇文成都,以及七八个她不认识的世家子弟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地中央。
那里,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黑熊的额头上,赫然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萧锦瞬间明白了。
什么狍子野兔,什么鹿狐獐子,统统都是添头。
在这围猎场上,真正的魁首之争,是夺下这头巨兽额上的那块金令。
但显然,这头黑熊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。它皮糙肉厚,力大无穷,寻常的弓箭根本射不透它的皮毛。
而且它显然已经被激怒了,正疯狂地挥舞着巨掌,将周围的树木拍得枝叶横飞。
难怪这么多人围着它,却没有一个人能近身。
萧锦扫了一眼场中的局势,杨广和杨谅分别占据了两侧有利位置,摩诃则策马在正面游走,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黑熊困在中央,但谁也没有贸然出手。
因为不管谁先出手,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图,成为另外两人的靶子。
这是一场三方博弈。
那些围观的少年将军们显然也看清楚了这一点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外围,交头接耳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掺和。
开玩笑,场上那三位,一个是风头正盛的晋王,一个是手握重兵的汉王,一个是突厥可汗。
这三个人要争的东西,谁敢上去抢?嫌命长吗?
萧锦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她讨厌这种感觉。
讨厌自己站在外围,像一个等待被胜利者领走的奖品。讨厌这些人把她当作一个“头彩”来争夺,好像她的归属是由这场围猎的结果决定的。
她萧锦的婚事,凭什么要让一群男人用弓箭来决定?
她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意愿,有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,她才不需要谁来替她赢回去。
就在这时,黑熊忽然暴起,朝距离最近的摩诃猛扑过去。
摩诃急忙策马闪避,黑熊巨掌横扫而过,几乎是擦着马臀掠过,惊得骏马一声长嘶。
摩诃被这一下打乱了节奏,不得不暂时退开重整态势。
就在摩诃退开的瞬间,杨广猛地一夹马腹,从侧翼冲出,弯弓搭箭,瞄准了黑熊的右眼。
那是它全身少数几处没有厚皮覆盖的弱点之一。
然而就在松弦的瞬间,另一支箭飞出,精准地射中前方地面,惊得马儿一颤,这一箭便失了准头。
杨广转头,看到杨谅正不紧不慢地收回弓,甚至还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:“手滑了。”
萧锦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:这两兄弟是真的水火不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弓,冷静地观察着场中的每一个细节。
她注意到,黑熊虽然凶猛,但它的活动范围其实在逐渐缩小。
杨广、杨谅和摩诃三人虽然在互相牵制,但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包围圈,一步步将黑熊逼向空地中央那块青灰色的巨石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。
场中的局势越来越紧张。黑熊被三人步步紧逼,已经退到了距离岩石不到十丈的位置。
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,变得更加暴躁,开始疯狂地冲撞起来。
就是现在。
萧锦一夹马腹,朝着岩石侧面疾驰而去。
杨广最先看到她加入战场,脸色一变:“锦儿,别乱来!”
但萧锦没理他,而是在距离岩石还有一丈远的时候,猛地一勒缰绳。借着马匹急停的惯性,踩上马鞍,奋力一跃,稳稳地攀上了那块半人高的岩石。
这是她算好的位置,唯有从此地高处俯瞰,场中局势才会一览无余。
她快速评估了一下距离和角度,弯腰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,掂了掂分量。
扬手,将第一块石头狠狠掷出!
石头划出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砸在了黑熊左后方的一块空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黑熊被这突如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