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是想把安焰往“花瓶”的位置上拉。
安焰看他一眼,却转头对霍华德道:“先生可能不太了解索恩指挥,他对专业的要求一向严格,您这么说,倒像是在说他不分轻重。”
话说得温和,意思却不温和。
索恩吃了记软刀子,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。
霍华德看了两人一眼,递杯酒给安焰,像是在缓和气氛。
安焰抬手挡了一下。“最近嗓子有点发炎,医生开了抗生素,嘱咐了不能喝酒。”
霍华德没有再勉强。
这时旁边忽然有人举杯过来,前呼后拥的架势,大约是另一位资助人。
安焰正想退开,手臂却被人轻轻一带。索恩退后一步,把安焰推到了前面。
“索恩指挥,安首席!”
人群已经到了近前,一圈人顺势举杯,热络地跟两人寒暄。
找不到离场的借口,安焰只能硬着头皮上了,好在大家只是聊了聊今晚的演出和新乐季的安排,很快就各自散去。
“各位。”
索恩忽然敲了敲杯壁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散去的众人停下来脚步。
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,然后话锋一转,看向安焰。
“其实今天除了是乐团新乐季的开幕夜,也是我们乐团的新任首席,安焰小姐的第一次正式演出。”
现场响起掌声。
索恩笑意盈盈地看向安焰,举杯对大家道:“那我们就祝安首席前程似锦,合作愉快。”
大家都在举杯,只有安焰手里是空的。
她转身想去酒水台上拿果汁,结果被索恩挡了一下,顺势往她手里递了杯红酒。
“大家都看着呢,安首席。”
索恩笑着提醒,“这一杯,你得喝。”
语气温和却没有余地,一句话就把安焰推到了台面。
安焰无奈又好笑。
果然如林杳所说,索恩是一个执着于显示和确定自己权威感的人。
自从上一次招新的摩擦,他就总要在各个场合刁难安焰一把,她几乎习以为常。
左右不过是一杯酒,倒也不至于真的喝出什么大问题,索恩只是想借机恶心安焰一下。
她一向知道审时度势,这点小事还真不至于让她难堪。
安焰笑笑,接过酒杯。
就在她将要转身的时候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把她手里的红酒换成了一杯颜色相近的葡萄汁。
安焰一怔,转过头去。
“索恩指挥这么喜欢逼人喝酒,那这杯我跟你喝如何?”
程扬站在旁边,语气调侃。
索恩愣住了。
资助人圈子里游刃有余的人,不会不知道程扬是谁。
他看看程扬,再看看已经走到前面去跟众人应酬的安焰,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。
“程先生客气了。”索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而后跟着人群离开了。
“安安。”
声音从身后落下,带着点哑。
安焰还是回了头。
三个月没见,他变了很多。
头发短了,轮廓显得更为利落,藏蓝色西装肩线平直,衬得整个人都沉了下来。
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,莫名的,安焰想起答谢宴的后台,那把从天而降的斯特拉迪瓦里。
那是长达二十多年的人生里,第一次在安焰走投无路的时候,有人伸手托住了她。
尽管到了最后,那把琴安焰没用。
安焰把酒杯放回托盘,“程先生有什么事吗?”
称呼疏离,可程扬不在意。
“这段时间我不是不想联系你,”程扬一字一句地解释,“我想先等你消消气,也让我自己想明白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来:“有些话,我还是想当面告诉你。”
足够的小心翼翼和伏低姿态,是安焰从没见过的程扬。
安焰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应,余光扫过繁闹喧阗的宴会厅,落在不远处的那群人影。索恩正站在几位投资人中间,谈笑风生,游刃有余。
这个圈子向来拜高踩低,安焰很清楚有一个投资人做靠山意味着什么。
虽然她确定程扬不值得付出感情,但一路走到今天,安焰也不会拒绝任何可利用的资源和送上门的机会。
她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程扬。
“走吧。”安焰点点头,“去外面。”
与此同时,宴会厅的另一侧。
乐团经理扶住了池弈手上那只差点倾斜的酒杯。
“aestro?”他轻声询问,“您还好吗?”
池弈转过来,像是这才回过神。
“没事。”
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,神情波澜不惊,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露台的方向。
人群来来往往,把那扇丰字纹玻璃门挡得时断时续。
昏黄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