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陈清越松开萧钰的手,站起身走到景珩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:“回来就好。”
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单膝跪地:“微臣让娘娘担心了。”
“起来起来。”陈清越弯腰扶他,又转头去看萧钰:“你看看你们两个,一个打声招呼就跑出京,一个到哀家眼皮子底下抢人来了。你们当哀家是聋子瞎子,什么都不知道?”
萧钰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,景珩站起身,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被陈清越一个眼神逼了回去。
“都坐下。”陈清越示意榻边的一把椅子,自己先坐了回去。
景珩和萧钰对视了一眼,一个坐到了椅子上,一个坐回榻边,陈清越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,最后落到景珩身上:“钰儿交代了一部分,轮到你来说说,鹿溪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?”
景珩把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,从接到一封密信开始,中圈套被掳至齐王的院子,齐王寻秋霜令未果,接着萧钰和赫连识来援,混战途中两人落入悬崖捡回一条命。
他挑着能说的,省去了许多细节,比如替萧钰挡的那一箭,那夜在山洞里萧钰是如何让他取暖的。
过程坎坷惊险,外人看来,能活着回来纯属命大。
“钰儿说得不止这些,她还说你替她挡了一箭,坠崖后同你取暖,有这回事吧。”
景珩一时语塞,目光低了陈清越一截,半晌只道:“殿下本就因我才置身险境……”
陈清越打断道:“你又是如何置身险境的?今日就没必要瞒着哀家了吧。”
她挥退了侍奉的宫人,殿内只余他们三人。
景珩坐在那里,手搭在膝上,萧钰偏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想替他挡一句,却被他一个极轻的眼神止住了。
然后他伸出手,触到耳后的系绳,轻轻一扯,银面滑落,露出那张在京中有些辨识度的脸。
和多年前入宫时候那双眼睛一样,清亮亮的,像深冬的泉水,底下压着沉沉的东西,却依旧干净。
陈清越没有惊讶,目光落在这张脸上。很温和,像是一个长辈。
“景世子。”她唤了一声,伸手拿起桌上那副银质面具,翻过来看了看内壁,磨得很光滑,边缘处有几道细细的划痕,是常年佩戴留下的痕迹。
景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被陈清越抬手止住了。
她把面具放回桌上:“今日在哀家这儿就不必戴了。”
“钰儿离京的第三日,皇上就知道了,他派人去公主府找你,说是有事要与你商议。”陈清越看向萧钰,“你府上的梁掌事挡在府门口,说公主身体不适,不见客。”
那位梁掌事倒是个人物,那些人要硬闯,她就站在门槛上,说“这是大长公主府,没有殿下的手谕,谁也别想踏进这道门”,那些人不敢动,那是先帝赐的公主府掌事,有品级在身,动她就是打先帝的脸。
听完,萧钰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陈清越道:“后来皇上又派了几拨人,都被梁掌事挡了回去,再后来,皇帝就坐不住了,要亲自下旨搜府。”
“那道旨意被母后拦下了。”
大长公主是皇太后的女儿,皇太后护着,谁敢搜她的府,不如先来搜慈宁宫。
皇帝没辙,这才偃旗息鼓。
萧钰深谙离开的这段时日她在京中没少与人斡旋,操心一切大小琐事。
“母后——”
“母后拦得住他的人,拦不住他的心,皇帝这些日子变了个人似的,散了朝就一个人关在紫宸殿里,谁也不见,朝中那些老臣一个个噤若寒蝉。”
她叹了口气,问景珩:“你方才去见皇帝,他有没有为难你?”
景珩摇头:“没有,只是试探了几句,问在鹿溪可曾见到过什么人。”
陈清越冷笑一声:“齐王生死不明,皇帝心里没底。但与我们无干,他若死了,自然有人替咱们操心后事,他若活着,回京也要好好收拾他。”
“罢了,不谈他了。”
“你们应当还不知晓,半月后,回阙使臣要来京城,说是求和进贡,要与大夏永结兄弟之邦,皇帝已经答应了,礼部正在筹备接待事宜。”
景珩的眉心微蹙:“娘娘,回阙这些年屡次犯边,战败多次,从未有遣使求和的先例,这回忽然要来,怕是没安好心。”
陈清越笑了笑,看向眼前穿着一身赤色朝服的年轻人:“来便来,在边境景世子能领兵把他们赶出去,在京城,他们也不敢为非作歹。”
翌日早朝,景珩跪在大殿中央,听太监宣读圣旨。
赏赐厚重,黄金千两,绢帛五百匹,两天百顷,外加一座位于上京核心地段的宅邸。
朝臣面面相觑,有人面露艳羡,有人暗自皱眉,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受这些赏赐本是应当的,况且不赏赐金银,就只能加官进爵了。
景珩叩首谢恩。
说来可笑,皇帝想等的是贺修筠遇刺身亡的消息,可没想到等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