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支,我打了辆车,已经到门口了,但是没想到今天过来打药,我还得去盯着点,走不了,真是不赶巧。”
“那你,取消一下?”赵逸飞有点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。
“取消不了了,车都到了取消还得扣违约金。”谭骅摊了摊手。
“那……”
“赵支你不是不开车吗,你干脆坐这车回家。”谭骅轻轻推着他走到路边,指了指跟前停着的一辆比亚迪。
赵逸飞百思不得其解,他是怎么能想出这种解决办法的。
“不,”赵逸飞连连回绝,“你取消也花不了多少钱,比你浪费这一趟车钱强啊。”
谭骅摇头,“我心疼我这个劵啊,二十块钱马上过期,用不了太可惜了。”
“还有二十块钱的劵?”赵逸飞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是啊,要不我今天才舍得打回车呢,我还说去我老丈人家,他家远,在西山那边。”谭骅说得振振有词,有鼻子有眼。
正说着手机响了,他低头看了眼,“办公室的人到了,催我呢。”
“可是这……”
谭骅也不听他的,自说自话地打开车门:“幸好你还没走,真是天时地利人和,上车吧赵支。”
赵逸飞固然觉得他这个提议还行,但话还没说清楚,他人就被推着坐进了车后座。
谭骅站在车窗外喊:“地址我填的西山公园,你跟师傅说说具体再改吧,”说完就挥手道,“开车吧师傅,走吧。”
车一路疾驰而去,开出了视线之外,谭骅才接通了手里的电话,跟特务接头一样道:“喂,他坐上了,走了。”
“应该没停车再下来,都开出迎宾大街了,你放心吧。”
“好,挂了。”
谭骅回到办公楼,钱闰还站在走廊上,从落地窗往下眺望街边。
“人送走了闰哥,”谭骅站在他身边,摇头感叹,“你看你想的这个主意,他能信吗?明天不找着我还钱啊。”
“谢谢你谭儿,”钱闰垂下眼,“实在是没办法,我去他肯定不搭理。”
谭骅叹了声气,忧心忡忡地问:“病得严重吗?小武也跟我说,看见他扎着针,还输液呢。”
听说武岩丰看见了,钱闰松了口气,这倒是给了他个绝佳的掩护。否则被赵逸飞知道,难保又要说他这是“多余的决定”。
随他怎么说怎么想,钱闰把那些伤人的话一概抛诸脑后——赵逸飞不要他管,可钱闰偏要管,至少不会让他再抱病骑着自行车回西山了。
钱闰删繁就简地回答:“慢性胃病急性发作,吐得脱水了,医生让他输液多休息。”
“难怪,看他脸色就不太好。”谭骅点了支烟,“不过你也别太着急,最近案件数量还不算太大,交接完了就能缓缓。”
钱闰找到他的时候,谭骅很意外,眼看俩人昨天还不对付着,钱闰今天怎么突然就关心起赵逸飞的交通出行了。
这么一看,钱闰还是心善。原来是知道赵逸飞病了,才做好事不留名,扭扭捏捏想出这么一招。
“行了,下班吧。”钱闰双手插进兜里,邀谭骅一起。
“你先走吧,我还等着打药的人来呢,”谭骅笑笑,按灭烟头,“不然我明天不穿帮啊。”
天色渐暗,钱闰开车穿行在街道上。
他一时不想回家,又没有好的目的地,听着车载电台,七拐八拐,沿着护城河就到了郊外。
西山是真的有座山,只不过当初人们来这里采矿,挖着挖着就下陷了。钱闰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看见了远处朦朦胧胧的灰色山影——记得再走几十公里出了城,就是真正的大山,有八百里连绵不绝的山脉——赵逸飞奶奶家好像就在山脚下的镇子里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钱闰的车最终停在了狭窄的巷子口。
前天倒下的树被挪走了,他就停在土地凹陷的那块地方。
钱闰熄了火,靠着椅背往上看,这片楼群连路灯也没亮着几盏,除了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稀疏的光亮,周围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抬起小臂搭在额头上,枕着座椅,安静地注视某个地方。
谭骅七点二十给他发来截图,赵逸飞的微信,说他到家了,感谢谭骅,要把车钱转给他。
谭骅把“2420元”p成了“420元”,回了他个不用客气加微笑握手的表情,赵逸飞回了他两个抱拳。
这会儿赵逸飞不知在干什么,又在黑屋子里折腾他的青菜吗?
钱闰对如今的赵逸飞,实在知之甚少。
到八点半左右,他才远远地看见四楼的窗子终于亮起灯,昏黄颜色,像半盏阴天里的月亮。
钱闰瞧见阳台上飘起一件浅蓝色的制服衬衫,有个人影从下面一闪而过。
原来在摸黑洗衣服呢。
大夫不是不让他碰水——钱闰一皱眉,心下慌张。
摸起手机,钱闰的指尖停在车门把手上。
可是他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