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低沉道:“昨夜朕看到了神祇法相,是你的吗?”
&esp;&esp;傅徵颔首:“回陛下?,是。”
&esp;&esp;嬴晔花白的发?丝在空中颤抖,他攥紧手?中长剑,缓慢却用力地闭了下?眼睛。
&esp;&esp;神明并?未放弃人族,这便意味着,他们并?非在孤军奋战,这人族的存续,便多了一分沉甸甸的希望。
&esp;&esp;“国师他…”
&esp;&esp;嬴晔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沧桑里裹着难掩的沉郁。
&esp;&esp;从前晏守衡总说“神祇更迭,如四季轮转”,那时嬴晔只当是玄之又玄的谶语,如今才懂这话里藏着的宿命。
&esp;&esp;新一代神祇法相的出现,必然伴随着上一代的消逝。
&esp;&esp;昨夜傅徵周身腾起的煌煌金光,照亮了守城的阵眼,也悄无?声息地宣告了晏守衡的终局——
&esp;&esp;那是神祇传承的代价,是用旧神的陨落,换新人族守护者的诞生。
&esp;&esp;屋内的空气?沉默得近乎凝滞,许久,傅徵才缓缓开口,嗓音低沉得像是压着千斤重量:“嗯。”
&esp;&esp;顿了顿,傅徵快速揭过这份不?合时宜的悲伤,陈述:“眼下?臣已用法相护住了守城大阵,只要陛下?以皇室血脉重启,就能护住龙脉之源,人族便还有希望。”
&esp;&esp;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像是在为这摇摇欲坠的局面?,钉下?一颗稳固的钉子。
&esp;&esp;“阿徵,朕在想,你这般心?思缜密,可有推衍过后楚的将来?”嬴晔冷不?丁地问:“朕会是何结局?”
&esp;&esp;傅徵的声音稳若泰山:“陛下?会长命百岁,兴盛人族。”
&esp;&esp;“欺君罔上,该当何罪?”嬴晔忽然勾了勾唇角,语气?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斥责,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的通透。
&esp;&esp;傅徵垂眸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屋内的气?氛又沉了几分,嬴晔却忽然直起身,眼底的疲惫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决绝。
&esp;&esp;他盯着傅徵,一字一句道:“阿徵,出城去,往西十里,有朕留下?的五百精兵和以丞相为首的四位朝臣,带着他们去炎水,找到煜儿,迎他回宫。”
&esp;&esp;不?等傅徵回应,他又加重了语气?,将一份沉甸甸的托付递了过去:“从今往后,朕要你像你师父辅佐朕一样?地去辅佐煜儿。”
&esp;&esp;可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一道妖冶又嚣张的声音,裹挟着令人作?呕的妖气?,刺破了屋内的凝重:“父皇,您在附近吗?”
&esp;&esp;是晋王。
&esp;&esp;门外的妖气骤然浓郁,几乎要凝成实质,顺着门缝往里渗。
&esp;&esp;晋王的声音又近了几分,满是贪婪与得意:“父皇,太?子已死,您的继承人只剩下?儿臣了!不?如父皇送儿臣一个顺水人情,儿臣保您寿终正?寝!”
&esp;&esp;嬴晔的脸色瞬间?冷得像冰,握着剑柄的手?猛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,从未想过…从未想过他的儿子竟然会投靠妖族。
&esp;&esp;傅徵低声提醒:“陛下?,晋王已非晋王。”
&esp;&esp;人的身上断然不?会有如此浓郁的妖气?,那妖气?里裹着吞噬生灵的戾气?,显然晋王早已被妖力侵蚀,或成了妖族的傀儡。
&esp;&esp;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嬴晔几分震怒,却让他眼底的决绝更甚。
&esp;&esp;他骤然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哪怕身上的龙袍染满血污,也难掩那份帝王威严:“记住朕交代你的。”语气?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&esp;&esp;“陛下?…”傅徵唤了一声,试图讲明白只要他们到达紫薇台就好了。
&esp;&esp;嬴晔却沉声打断他:“阿徵,朕到不?了紫薇台了。”
&esp;&esp;他缓缓撤开手?臂,露出腰部狰狞的伤口,鲜血还在汩汩渗出,伤口边缘甚至缠绕着几缕黑色妖雾,混着残存的帝王之气?,显得格外刺眼,“即便能到,朕的血也已经脏了…国师说过,重启大阵,需得纯净的皇室血脉。”
&esp;&esp;“现在,朕稳住你的后路,你去…给人族,给后楚,谋一条生路。”
&esp;&esp;话音落下?的瞬间?,嬴晔递给傅徵一枚象征身份的金印。
&esp;&esp;那金印通体鎏金,印面?刻着繁复的龙纹,边角虽因常年?使用有些磨损,却依旧泛着厚重的光泽——
&esp;&esp;那是后楚的传国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