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“醒了？”
&esp;&esp;那笑容很短，像是一闪而过。
&esp;&esp;沈悠心点点头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&esp;&esp;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——老旧的居民楼，墙皮斑驳，有几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被子。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，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的。
&esp;&esp;没什么好看的。
&esp;&esp;但沈慧敏看得很认真。
&esp;&esp;沈悠心忽然觉得不对。
&esp;&esp;她的眼睛。
&esp;&esp;不是那种空的。
&esp;&esp;是别的什么。
&esp;&esp;“妈。”她轻声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&esp;&esp;沈慧敏沉默了几秒。
&esp;&esp;很长。
&esp;&esp;窗外的麻雀飞走了一只。
&esp;&esp;然后她开口了。
&esp;&esp;“我跟他离婚了。”
&esp;&esp;沈悠心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&esp;&esp;“昨天办的。”沈慧敏说，“手续走完了。”
&esp;&esp;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&esp;&esp;沈悠心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&esp;&esp;太快了。
&esp;&esp;昨天是跨年，民政局开门吗？
&esp;&esp;她没问出口。
&esp;&esp;沈慧敏继续说。
&esp;&esp;“但是有三十天冷静期。”
&esp;&esp;沈悠心看着她。
&esp;&esp;“三十天之后才能正式离。”
&esp;&esp;沈慧敏点点头。
&esp;&esp;“这三十天里，他随时可以反悔。”
&esp;&esp;沈悠心的手攥紧了。
&esp;&esp;“他不会反悔的。”她说，“他巴不得你走。”
&esp;&esp;沈慧敏没说话。
&esp;&esp;过了很久，她开口了。
&esp;&esp;“他要儿子。”
&esp;&esp;沈悠心愣住了。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&esp;&esp;沈慧敏转头看她。
&esp;&esp;眼眶红红的。
&esp;&esp;“他说，要么打官司，要么拿着钱，儿子留下，我滚。”
&esp;&esp;沈悠心站起来。
&esp;&esp;“凭什么？！”
&esp;&esp;沈慧敏没说话。
&esp;&esp;沈悠心看着她。
&esp;&esp;“妈，你不会答应的吧？”
&esp;&esp;沈慧敏低下头。
&esp;&esp;“我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沈悠心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&esp;&esp;“妈，你看着我。”
&esp;&esp;沈慧敏抬头。
&esp;&esp;沈悠心的眼眶也红了。
&esp;&esp;“那是你生的。你怀了十个月，你拼了命生下来的。凭什么给他？”
&esp;&esp;沈慧敏的眼泪掉下来。
&esp;&esp;“我没有钱。”她说，“没有工作。没有房子。我拿什么养他？”
&esp;&esp;沈悠心握着她的手，很用力。
&esp;&esp;“我们一起养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还要高考——”
&esp;&esp;“那就带着他一起考。”沈悠心打断她，“我打工，我赚钱，我养你们。”
&esp;&esp;沈慧敏看着她。
&esp;&esp;眼泪一直流。
&esp;&esp;流过脸颊，流进嘴角。
&esp;&esp;咸的。
&esp;&esp;“心心……”
&esp;&esp;沈悠心抱住她。
&esp;&esp;“妈，没事。”她说，“会好的。”
&esp;&esp;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&esp;&esp;但还是很冷。
&esp;&esp;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&esp;&esp;江怀余走进来，手里拎着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