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拳的距离,风就来了。
却不是从窗外吹进来的,而是室内,从关着门的卧室的方向,墙壁和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里同时涌出来,裹着腐臭味的怨气,以及沉甸甸的恨意。
门楣上的东西开始晃动,赵理山嘴角勾起来,无所顾忌地拿起了那个同心结。
风停了,所有的东西同时静止了,像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。
赵理山把同心结举到眼前,借着走廊里那盏声控灯的光看清楚了。
同心结中间不是铜钱,是一枚冥币,背面刻着缠枝莲,一圈一圈地绕着币面,在正中央的位置交汇,交汇处刻着两个极小的人形,一男一女,面对面站着,手牵着手。
赵理山把同心结攥在手心里,转身看向还蹲着的沉秋禾。
“沉秋禾。”
沉秋禾抬起头,眼睛里的血丝已经退了大半,身体逐渐不再发抖,对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敌意,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赵理山也不在乎,拇指在冥币碾了一下,边缘的锈迹被蹭掉了一点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质地。
他想起高明说的话,守家灵共有三种,自愿的、被困住的,还有最后一种,是生前就配过冥婚的。
虽然赵理山觉得最后两种没有什么区别,可放在沉秋禾身上,那区别就大了,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。
在赵理山触碰到同心结时,两人之间的红绳剧烈震动起来,沉秋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赵理山将冥币翻了个面,缠枝莲花纹朝上,正中央那两个人形面对面站着,手牵着手,女的那一面的头顶上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沉”字。
“原来你还有一任丈夫。”
赵理山语气轻飘飘,眼尾扫过沉秋禾惨白的脸,嘴角微微往上一扯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