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为了治疗掏空了家底。
后面父亲嫌弃母亲治病浪费,对母亲不理不睬,只剩下他偶尔打零工,填补上那笔深不见底的医药费。
除此之外,他在家里独自面对嗜酒成性的父亲。
那个男人打他,在楼道打他、拖到大街上打他。
世界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红,连疼痛都变得迟钝,只剩下血液汩汩外流的触感。
死了也好,他想。
但他还是活下来了,不为自己,也为了母亲,继续活着承受永无止境的殴打。
卫情总以为考上高中就能喘息,然而命运从未打算放过他。
这个世界本就烂透了,好人编造谎言安慰自己,假装一切都会变好,假装苦难只是玩笑。
可好人得到了什么?他努力学习、乐于助人,勤俭节约,算得上一个好人吧?那为何他的人生依旧一片泥泞?
地球爆炸吧。
卫情的生活是一潭浑水。
再一次被堵在小巷时,他左眼角的淤青还未消退,那是昨晚他爸的留下的产物。
卫情抬眼扫视了一番周围不怀好意的人,他知道逃不掉了,索性静静站着。
打吧,反抗只会让他们更兴奋,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忍受。
他是不是该感激他爸,让他对疼痛的忍耐度都提高了呢?卫情自嘲地想。
拳头如雨点落下,或许是他死水般的反应令他们扫兴,两个人将他架起。他勉强睁开眼,感觉嘴角裂开了,铁锈味在口中弥漫。
“知道你自己像什么吗?一条狗。”
“是男人就该反抗,真没骨气。”
“扫把星,克得你妈变成植物人”
听到“妈妈”两个字,卫情终于有了反应,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,声音沙哑低沉。
“说什么呢?”对方凑近。
下一秒,卫情猛地用头撞向对方,一声闷响,那人踉跄后退。
“给我往死里打!”那人指着他,气急败坏地喊着。
高举的巴掌即将落下时,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巷子的晦暗:
“干什么呢。”
巷口,少女逆光而立,单肩挎着书包,唇间衔着一点猩红,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报警了哦。”
话音未落,人群作鸟兽散,只剩卫情躺在地上,望着狭窄的天空,忽然,一颗脑袋探入他的视野。
“谢谢·…真报警了?”
“骗他们的。”
少女打量了他几眼,将烟按熄在他身侧的血迹里转身离去。
卫情浑身剧痛、无法翻身去看她的背影,他自己都顾不上了,他只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人的一生,怎么既漫长又短暂?
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?
苦难受尽之后,真的会有天堂吗?
他终究要回家,回到另一片苦海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个少女叫关骄。
他本不想知道,可她太耀眼,就在隔壁班,她的模样他忘不掉,她的声音与众不同。
她就这样一次次突兀地撞进他黑白的世界。
关骄。
他原本以为她是这群糜烂之人中唯一完好的苹果。
直到某天他看到有个男生拦住了她,脸上是少年特有的羞涩,声音小但是清晰:“关骄同学,我喜欢你,可以做我女朋友吗?”
周围人看着这一场热闹,都在起哄。
关骄却只是微微抬头眯着眼看了对方一遭,开口道:“我不喜欢穷比。”
男生的羞意变成了尴尬,还是不死心问:“真的吗?”
关骄冷哼:“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?一贫如洗,一穷二白,我的一件外套够你吃一年了,你以为我和你谈恋爱是要给你扶贫啊。”
这种人,贪慕虚荣,趋炎附势。
听着教室外的话声,教室里的卫情垂下眼,盯着书本,脑海中却是关骄那张恣意飞扬的笑脸。
可那副模样,偏偏漂亮得惊心。
让人厌恶不起来,她好像确实就应该是华贵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。
至少某方面关骄说的是对的,她生来就不是为了受蹉跎的。
不像他这种生来就是负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