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跟着魏逢春一段时间,有些东西还是能看明白的。
“那两人穿的是靴。”魏逢春开口。
只这一句话,便让简月陡然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的呆愣在原地。
靴?
难民可没有这么好的衣着。
“米粥越来越浓稠了。”魏逢春又道。
简月已经说不出话来,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。
“不知道兄长是否知晓?”魏逢春看向简月。
简月摇头,“爷没有提过,祁护卫也没说,奴婢委实不知。”
“我原以为永安王府只是想得民心,所以才会接下这活,如今看来未必只是如此。”魏逢春缓步朝前走,“野心这东西应是存于所有人心中,且看成魔还是成佛吧?”
简月紧随其后,“姑娘不必担心,爷那么聪明,一定早有所察觉。”
是吗?
“北州雪灾忙得不可开交,他未必能腾出手来。”魏逢春当然知晓,因着北州雪灾之事,朝堂上炒成一锅粥,一个两个都打成了狗脑子。
赈灾之事,已经成了烫手山芋。
血书上呈,北州动乱。
魏逢春叹口气,重新吃上了没吃完的果脯,缓步朝着府门走去。
捏面人的小贩还在仔细捏着面人,精致的小猴子跃然竹签之上,那是珏儿最喜欢的,可惜以后她都不会再触碰分毫。凡是以后会生出危险的东西,她都不会再意气用事,不会再大意。
摒弃了前半生,才能过好后半生。
魏逢春进了府门,便直接去找了洛似锦。
然,洛似锦没回来。
六部衙门那边已经打起来了,据说是因为北州赈灾之事,关于赈灾银的失踪,关于血书的出现,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。
有消息传回,说是兵部侍郎林邯侵吞赈灾粮,已经被户部侍郎和太尉府左将拿下,这会已经在押解回朝的路上。
洛似锦端坐在上,瞧一眼沉默不语的右相林书江,兀自端起了杯盏,任由底下人吵得不可开交,仍是没多说半句。
主位两个都沉默,底下更是闹起来。
别小看这些文官,打起架来那也是捋袖子薅头发,全副武行齐上阵,打输了都对不起这些年的君子之艺,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自己的颜面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陈太师一声喊,众人纷纷停下手。
洛似锦瞥了林书江一眼,“这不就来了吗?”
“再不来,钱袋子都要被掏空了。”林书江放下手中杯盏。
两人齐刷刷起身,“太师。”
“太师的病好些了吗?”洛似锦笑问。
陈太师沉着脸,“我只是病了,不是死了。”
“如此正好。”林书江道,“也免得咱打错了主意。”
洛似锦摆摆手,众人纷纷退开两侧,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,面色苍白的陈太师,一时间都吃不准他到底想拿谁……先下手?
“左相和右相平日里便是这般处理政务的?”陈太师低咳两声,“若不是我进宫一趟面见皇上,还不知道这事已经闹成了这样?”
洛似锦皮笑肉不笑,“所幸有永安王府坐镇,城外的百姓倒也安分,没能骂出声来,唾沫星子都咽回去了!”
陈太师咬着牙,“左相真会开玩笑。”
第79章 扶不起的阿斗,就不必扶
眼见着陈太师快厥过去了,林书江忙不迭上前,“老太师身子刚好,还是要好好歇着,快坐下来。”
于是乎,众人扶着陈太师坐下。
“太尉府出事,太师必定心痛不已,好在事情都过去了。”林书江叹口气,“有永安王府在,城外难民之事已经妥善处置,如今要紧的事北州赈灾。”
大雪盈门,覆盖天地。
路有饿殍,冻死无数。
陈太师端坐在上,“我知道,你们对于太尉府驱赶难民一事愤慨不已,可当时那种情况,若是没个出头鸟,你们如何能安坐朝堂?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,但所做难道对诸位无益?”
他的话说得直白,方才还嘈杂的众人,旋即安静下来。
城内安稳,便是他们安稳。
这话说得也没错,就是……让人脸上挂不住。
“此事已经过去,我也不欲再提,但总有人要戳痛处,我不得不提醒诸位。”陈太师叹口气,仿佛真的万不得已,“关于这北州赈灾一事,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,还不如做点实在的。”
闻言,林书江与洛似锦对视一眼。
“陈太师觉得,这件事要如何处置?兵部侍郎渎职贪墨,以至于北州百姓伤亡惨重,实在是罪大恶极。”洛似锦不急不缓的开口,“抄九族都不为过。”
但……
“证据呢?”陈太师问。
洛似锦就知道他要问这个,“正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四下沉默。
“总得给他一个能辩驳的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