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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小饭馆 第5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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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公还在衙门里未回来,大娘子去了韩相公府上参加洗三宴,谢昀还在太学里读书。

谢晦便回了松风苑。

金萝早几日便带着人将各屋里打扫了一遍,一切与郎君走前一样。

谢晦视线淡淡扫过,虽在松风苑生活了十数年,这里一桌一椅,从来没有变过。

他跟一个过客一般,住进来的时候是这样,如今也是这样。

窗外飘来雨丝,绵绵密密,粉白的玉兰花亭亭玉立,星星点点缀在碧绿竹林间。

他坐在窗前,将祖母这几年吃的药方一页一页看过,提笔在一旁记录,预备另请名医再替祖母瞧瞧。

写着写着,窗外的雨淅淅沥沥,下得大了,穿林打叶,园子里小丫鬟提着裙摆躲雨,一阵热闹。

外头台矶上金萝伸出手,感叹,“这雨倒下得及时,孙妈妈说园子里的花该浇水了呢,可省了事儿了。”

她听见书房里郎君唤人,忙“哎”了一声儿,急忙走进去,“三郎君?”

“下午外头可有人来松风苑送信?”

金萝仔细想了一想,摇头,“郎君,咱们的信都是早上送来,中午便在下雨了,没有人来松风苑传话呢。”

她见郎君看了眼外头,又低头写字,便退了出去。

心里倒是嘀咕,三郎君这样问,当是在等什么人的信?

她有些好奇。

雨噼里啪啦下起来,外头玩的小丫鬟们打湿了衣裳和头发,叽叽喳喳跑来屋檐底下,七嘴八舌说话。

“嘘,安静些。”

她们才想起郎君回来了,赶紧捂住嘴,“金萝姐姐,我们去换衣裳,劳烦姐姐替我们一会子。”

金萝站在廊下,正对着书房窗子,看见郎君在那里写字。

那张脸光风霁月,比起几年前,更添了疏离,她倚着栏杆,看着看着就呆住了。

一连几日阴雨绵绵,谢晦面见官家,到吏部交了印纸历子、官告、文身、解由等文书,等待磨勘。

除此之外,便是朝中同科相邀,他每日进出,不过一些人情往来,并无他事。

金萝觉得郎君如今更叫人生畏,以往还能打趣说笑两句,如今长大了,隔着很远的距离,不敢有亲近的心思。

这日,她去领月例,碰见二门上的小厮,想起甚麽,便问道,“今儿可有人给松风苑传话?”

那小子忙笑道,“金萝姐姐,你的交待我们都仔细着呢,今儿除了邀郎君的请帖,没有其他人送信。请帖自然不敢耽搁,跑着给姐姐送来了。”

金萝给了他一串钱,笑道,“知道了,难为你这样尽心,拿去买零嘴罢。”

她撑着伞,才到院里,听见婆子问安的声音,“三郎君回来了。”

她忙迎上去,谢晦正撑着一柄青竹伞,从雨中走来,路过她,脚下一停。

金萝道,“今儿也没人送信,才刚问了二门上。”

谢晦“嗯”了一声儿,便走了。

金萝看着他的背影,和着斜风细雨,清冷又孤寂。

她心里嘀咕,到底等谁的信呢?可真没有眼色,教郎君这样念着。

下午雨大得很,竹林都压斜了,她正在廊下绣帕子,远远瞧见一个婆子吃力地蹚着水往松林苑走。

她忙站起来,教两个婆子去接,心里却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。一把丢下绣绷子,撑着伞便从回廊里绕过去,问婆子来作甚。

那婆子拿出一封信来,“一个闲汉来送的,多亏金萝姑娘交待,不然教人丢出去了。”

金萝一喜,教人带她去吃热茶,给她赏一吊钱,自个儿忙拿着信,急急忙忙去见郎君。

谢晦正在窗前看雨。

自他那日跟黄樱说了成婚的话,已过去了三日。

他没有去黄家酒楼。

她也没有传话予他。

第一日他尚且思绪杂乱,心跳总是静不下来。

他受同科邀请,在人群中平息潮起潮落的情绪。

两日过去,他的心情便如这春日里的雨,阴阴郁郁,沉到了泥水里。

他抿唇,拿起青竹伞,推门而出——

“三郎君!有人送了一封信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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